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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賣部和趕集
日期:2019.08.30          點擊:

小時候, 買東西一般都是去村里的小賣部, 那時候叫“代銷”, 什么油鹽醬醋茶、 煙酒糖果餅干火柴等等生活日用品, 平常都去這種最原始最簡單的商店里購買。這種小賣部常常是一間靠街的小偏房, 朝大街打開一個小門, 有簡單的窗戶。夏天, 窗戶上還釘著一溜綠色帶竹子花紋的紗窗。進門之后, 各種物品琳瑯滿目, 擺得滿滿當當, 卻又井然有序。柜臺一般是用水泥和磚頭壘砌而成, 柜臺桌面也用水泥涂抹得均勻平整。

柜臺里面,常常放兩口大缸,蓋著圓形的大蓋子,一個是用來盛放醬油,一個用來盛放醋,每次打醋或者打醬油的時候,我總會拿一個廢舊的酒瓶子,上面積滿了灶間生火做飯時的油污。那時候不在乎油瓶子或者醋瓶子是否干凈,也不會常常洗刷。打醬油或者打醋應該是論斤稱的,但是那時候,小賣部的大爺就用一個有著長把的小舀子,小心翼翼地探進大缸里,一會兒又小心翼翼地提上來,順著舀子一端尖尖的豁口,輕輕地把醬油、醋準確無誤地倒進瓶子里。這就是五毛錢的,再打上半舀子,就是又加了兩毛五分錢的,像極了咸亨酒館里,伙計們給孔乙己打酒的樣子。那時候,好像沒有虛假和欺騙,所以我從來都沒有懷疑過小賣部的大爺會不會少給我打了幾兩醬油醋。童叟無欺已經成為那個年代的一種真正意義上的“潛規則”。

買瓜子直接按茶碗。一個沒有把兒的瓷白茶碗從密封的罐子里舀出瓜子兒,一平碗就是五毛錢的。五香味,原味兒可供挑選,都一個價。印象最深的是芝麻辣椒醬,很純粹的香辣。炒熟的芝麻拌上過油的紅辣椒,花生碎和椒鹽發酵后,裝入小玻璃瓶里。配料簡單,貨真價實,絕對是下飯的好佐料。當時有點小貴,依稀記得是一塊五一瓶。

要是想買衣服和鞋子就要到村里的集上去買了。那時, 每隔五天一個集, 輪到我們村的集一般是農歷的逢七或者逢二。媽媽一般給我買女孩子愛穿的那種橡膠軟底的平底布鞋, 等我上中學時就要買那種白色的運動鞋,俗稱“白球鞋”。你想啊, 那時候,一個扎著長長的馬尾辮的小女孩,穿著藍色的褲子搭配一雙白色的運動鞋,瘦瘦高高地迎風站立,鮮艷的紅領巾在胸前飄動,胳膊上佩戴著中隊長的“兩道杠”,多么神氣??!

雖然白色運動鞋好看,但是刷起來可是真費勁。貌似刷干凈了,等晾干以后鞋子不再是白色的,而是偏黃偏暗,非常難看。不過,這時候就有一種叫做“鞋粉”的東西出現了。就和大塊的粉筆是一樣的,只不過比粉筆更細膩更柔軟一些。把鞋子刷干凈后,趁著濕勁兒,把鞋粉均勻地涂抹在上面,放置在陰涼地里就行了。等鞋子干了,用刷子把鞋粉刷干凈之后,一雙又白又干凈的新鞋子就出現在面前了。

記得上高中的時候,每周回家一次。有時根本趕不上村子里的集,也就買不上跟腳的運動鞋。碰巧,在靠近我家的另一條胡同里,有一個被我叫做嫂子的人家是趕集賣鞋的。那個春末夏初的夜里,胡同里的槐花已落,槐樹葉子開始枝繁葉茂起來,把皎潔的月光篩成了稀稀落落的樹影。村外的麥子已經灌漿,有清新的氣息遠遠地吹過來。我和媽媽走出自家的胡同,沿著村邊的灣子向那位嫂子家走去。

灣子里長滿一人多高的蘆葦,被風吹得沙沙直響。還有幾聲蛙鳴不時從蘆葦深處傳到路邊。敲開嫂子家的院門,幾聲狗叫把我嚇得縮到媽媽身后。當嫂子打開盛滿各種各樣的鞋子的箱子時,我高興極了。挑挑這雙,試試那雙,怎么也挑選不出最好的那雙鞋子。最后,我拿了一雙人造革的運動鞋,這樣刷鞋時就不用鞋粉了。

現在,網購、電商占據了我們的購物生活,到老家趕集幾乎成為一種奢望。偶爾一次經過村里的集市,熙熙攘攘的人群,花紅柳綠的蔬菜瓜果,此起彼伏的叫嚷聲,炸油條賣熟食的叫賣聲,這種熱氣騰騰的煙火氣息迎面撲來,這才是生生不息的生活?。。ü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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